L诺_永远在冷逆

自娱自乐的小透明 长年混迹北极圈
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吃冷逆

[Gramander]画像

Gramander(真部长x纽特)

水平很渣,但一直想写这个梗,当作自己存个档。




1.

我第一次见到那位英国先生就是在一个夜晚。


微风在高大冷杉与雪松的枝干间摇摆。空中淡淡的云遮住了刚刚升起的月亮,庭院里被修剪成麋鹿和翼马形状的冬青都笼上了一层银黑色的轻纱,散发着冷冷的光晖,平添了少许诡异的气息。


当我举着烛火推开大宅的沉重的木门,冷色的月光从门缝倾泻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
他比我高上许多,我努力使跳动的火光凑近他,想驱散他周身笼罩的夜色。我对任何前来拜访的客人都富有十足的好奇,毕竟当你居住在深山老林中时能见到的人类是很有限的。


他散乱的头发打着卷,脸上带了点点雀斑,火光燃烧在瞳仁里异常明亮,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与眼下浓重的乌青对比鲜明,我可以确定那不是蜡烛造成的影子。斗篷上粘了露水,显示出它的主人刚经历过的长途跋涉——穿过林地来到这伫立在半山腰上的老宅。


我的第一印象是,他的状态并不太好,礼貌微笑难以掩饰的谨慎和局促。不断交换着双手叠放的姿势,驼着背,尽力想使自己缩进斗篷里。如果不是他腰间别着魔杖,我甚至要以为自己碰上了一只吸血鬼。


不知是什么力量驱动着他来到这里,而显然他将这看做是一件重要的事情。我自得于自己的推测。


[我是来请求您为我画一幅画的。]


我引他见到了宅子的主人。整个大厅沐浴在月光下,沙发旁站立的装饰品凝固了一般,墙上悬挂着静止的风景,壁炉中还有残留的烟灰飘荡。


精致的玻璃坠子从天花板上垂下,桌椅都盖着深色的罩子,从白色窗格望出去就是银灰色的庭院。惯于风餐露宿的人和这里讲究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,偷偷正了正皱巴巴的领口,为沾满泥土的靴子踩在镶着金边的地毯上感到不安。


他专注于说话时才忘了这些,不过似乎更紧张了,坐姿端正的有些刻意,紧紧攥着手里的茶杯,好像没感觉到烫一般,可整个手掌都发红了,要不是打扰他们的谈话,我很有一种抢下杯子换成凉水的冲动。


[你知道我所作的画像与别人不同,它可以保有肖像所有者的性格思想甚至一部分记忆,不仅仅让它是冲着你傻笑。]轻轻磕着他的烟袋,对每个前来拜访的人十有八九是这个目的,老爵士对此习以为常。


[这正是我在这里的原因。]他忍不住前倾,眼神充满矛盾的恳切和克制。


[那你也该知道这样的创作需要获取肖像本人头脑里的东西,比如一些记忆之类的。]


[那如果只有别人关于他的记忆呢?]


[这我恐怕操作起来会很困难。]老爵士十指交叉,沉吟道。这样的情况并不常见,却也并不难以理解。


[也就是说还是可以做到的是吗?]


他让我想起树枝上的猫,爪子扣紧木质,弓起身体,紧绷着准备跃下地面。


[如果价格方面有什么…]见对方没有回答,他很快就慌乱起来,手攥进口袋里,恨不得立马掏出一袋金币来。


[并不是金钱的问题,先生。]老爵士否认了这一点。[我从未进行过这样的创作,恐怕难以保证成效。]


[但要是有可能做到,能达到什么效果都可以。希望您能够帮助我。]

心情急迫的人我见过不少,但若缺乏本人的思维,画像又如何能完美呢?我担忧给予一个如此迫切之人以希望是否是一件好事。


[我不介意尝试一下,如果您坚持。]


可我的老师若有所思的吞吐烟雾,轻易将这事应了下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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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我去找了那位爵士先生,请他帮我为他作一副画像。]说着看了他一眼,像你一样。


Theseus不太拿得准他这样做的目的,单手支着自己,交换了一下身体的重心,不确定的判断[好的,那么,你决定放弃寻找…]


Newt迅速打断了他,[不,没有,我不会放弃的。]


轻声却坚决,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,Theseus看着提起喂食的铁桶忙碌在动物们之间的背影,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,这时候真希望能来一杯火焰威士忌帮助自己思考。他咂咂嘴,靠在画框边缘。




2.

第二次见面比想象的来得快很多。


这回他拎来了一只黑色公文箱,上楼时歪歪斜斜的走路姿势好像专门为它腾出一个平稳的空间。我总觉得这样的搭配很怪异,他身侧的位置应该属于别的什么东西,而不是这只扁平狭小骨灰盒一样的黑方块。

那箱子里装着,呃,旧报纸,还有许多灌满银色雾气的小瓶子。


都是二六年以前的报纸,关于一个人的...


[嘿,我认得他,美国人,很有名的家族是不是?]黑白的报纸上印着那个男人晃动的画面,还有,‘安全部长Percival Graves今日发表声明’、’Graves部长赶赴欧洲’,当然,还印有他的名字。


[Percival Graves。]


深夜那组单词突然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,他显然是被我的声音惊得一愣,下意识捂住了心口的位置,以至于半晌才回过神来,给出答非所问的回答。


老爵士看了我一眼,大约是在责怪我的大惊小怪。我原本并不应该在意客户与画中人之间的关系,只是这个反应使我难以自制展开想象。


[也许,也许我可以看看进展?]他结结巴巴的提出要求。


老爵士向他展示了单调未完成的底稿,画布上灰蒙蒙一片。


嘬着他的烟斗,深深吸了一口气,[所有艺术都有它的相似性,就算是巫师也得从一笔一划开始,并且像麻瓜一样使用自己的手。]


炉火静静燃烧,干燥的木料噼啪作响,我站在边上胡思乱想。


见他仍然紧张的望着自己,老爵士无奈说明道,[简单说来就是要准备的事情还多着呢,急也没用,Scamander先生。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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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你太投入了,我会说那是一种过度的消耗。]


[事情总得有人去做。]Newt背对着他站在乱糟糟的工作台前,转过脸跟他说话,额前一缕棕发垂了下来。


[也许你应该适当休息一阵子。]Theseus直截了当的指出。[你的状态不好。]


Newt以沉默来回应他,假装专注于手里的工作。显然不打算听取这东西的建议,不过,很难说就算是真人在这能不能劝得住他。




3.

最近可以说时常能够见到他,他总在夜晚时候过来,于是我的称呼从英国先生变成午夜先生。


山间夜晚雾气很重,站在门口也看不见庭院里被仔细修剪过的灌木,他从未知的浓雾中走出来,总让人忧心他身后跟着什么怪兽。


他不断的带来一切细小可能有所帮助的东西,静静坐在画室门外等候,又在天亮前匆匆离开。不知道这里给了他太大的压力,还是能够让他感到放松。


纤细的身体裹在质地粗糙的黑色袍子里,显得苍白却结实了,修长的手指更加习惯于挥舞魔杖。


画像慢慢成形了,他看起来心情不错。这是件好事,他笑起来很好看。不像当他不说话时,总是隐藏进深深的阴影中,无声拒绝着任何外界的触碰。


我应该希望他能再给我展示几个小魔术,或者从兜里掏出些奇怪的小生物,但今天我有更多的好奇心想要得到满足。


[为什么只在晚上来?这里的白天更漂亮,还没有半夜乱跑的黑巫师。]


他似乎被我逗乐了[不只是那些邪恶的事物活动在黑暗中,追捕他们的人也一样需要适应。]


[您是一名傲罗吗?]我对他的身份表示好奇,明知道有些傲罗并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。


[不,但在对抗黑暗上我希望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。]屋内总是光线昏暗,他的眼中仍有火光跳动。


[能做些什么的感觉应该很好,我只能待在这,拿着画笔。]看着报纸上的情况越来越差,这一句我没有说出来。


[工具无关紧要,最终它都能让使用者变得更强大。]他看着画布上厚重的颜料,露出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情。


我小心翼翼的问出一直感到好奇的部分[他是您重要的人吗?]


手指轻抚着画布上曲线坚毅的弧度,他似乎端倪着图画又好像看向了很深很远的地方,声音温柔[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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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seus少见的显得忧心忡忡[这不是一个好的尝试,我想我迟早会看见你被自己弄死。]


[我尽可能的不让动物们卷入到人类荒谬的行为中,只是现在看来不得不采取应对的措施。]Newt自嘲的笑笑,越来越多的龙蛋被运送到他们不该出现的地方,而和盗窃者打交道似乎并不比与龙相处要容易。


[我真不希望事情走到这一步。]


[谁都不希望,可事情就是这样,我的哥哥。]Newt把画框挂到了高一些的楼梯架上以防被杂物淹没,漫不经心和他聊着天[你和他,你们都是这样。]




4.

进入秋季之后就开始下雨,昼夜不停。浓雾被洗涤成轻烟,带着渗人的寒意。


层层叠叠的乌云下难以再见到月光,门口点上了一盏夜灯,雨水在玻璃罩周围形成一圈光晕,远看去像一只孤零零的眼睛,在黑暗中引诱迷失的鱼类。


隔着雨滴滚落的窄窗,看到摇晃的人影出现在松树纵横交错的枝桠下,用不着等敲门声,我便一路小跑下楼,似乎这次间隔较以往要更久些


用手笼着火柴点燃一支蜡烛,人影撑在地板上,硫磺的气味还没散去。夜晚的书房看去十分肃穆,不再是我经常闲逛的地方了,厚厚的著作码至光线照不到的天花板,微弱抖动的火苗堪堪维持着压抑的神秘感。

他已将潮湿的斗篷挂在角落,驻足在我往常从没留意过的昆虫标本前,只看得到他背影的轮廓,雨声被隔绝在砖墙之外,不由打了个寒颤,仿佛跟幽灵共处一室,所幸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间。


[那只是些死去的生物,为了让艺术保留它们的外形。]老爵士慢悠悠出现在门口,挑了一张柔软的旧沙发椅坐下。


[与从事的正相反,我通常会使他们活下来。]他转过身,视线仍固定在装裱精美的画框上。


[你是对的,标本凝固了死亡,却自我欺骗那是生命的坚韧。]


他默默站在书架前,不知道该不该对他的认同感到高兴。老爵士毫不在意,在沙发上寻找着最舒适的姿势。[请坐吧,Scamander先生,关于您想要的画作,有些事还是及时讲清楚了好。]


[一开始我就提示过您,我需要提取他的记忆,对,从他本人身上。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达到什么效果我很难保证。]


过程中我注意到他的坐立不安,他像是生病了,目光总是拐向暗处,或者任何没有人的地方。


老爵士像没注意到似的自顾自说着,[这有时候就像是制作标本。]


黑暗中人总愿意想象一些奇怪的东西。我认为他喜欢帮助别人,但却无力帮助自己和克制沉浸在这件事中的渴望,他在逃避,却不知道该逃避什么。


[这不是一种填补失去的好方法,甚至算不上一个自我安慰的投影。有些事情再也不会有人知道,您大可不必执着于此。]


[至少我知道我还记着他。]长时间的沉默后,他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,声音急促,仿佛慢一点都会对自己产生怀疑。


[如果记忆导致了痛苦和苦难那它就没用了。最好把这种东西扔到忘却的河流中。]老爵士挥挥手,不以为然。认为自己要说的都说完了,摸出烟斗,打算再添点烟丝。


[那些记忆我可以一直帮您存着,当然您也随时可以带走它们。]他最后补充道。


有那么几秒钟,那位夜晚先生看起来很想把那些记忆就此抛下。


---


Newt脱下了他灰色的袍子,擦掉手臂上的血迹,兴冲冲向那副画倾诉。


[我遇见Tina了。]语气急促,面上泛着病态的嫣红。[很高兴她还是老样子,还好好的。]


[劳驾。]Theseus脸色很糟糕,瞪着他缠着布片的左肩,刺眼的颜色正渗出来,[我忍受这糟糕的画布不是为了看你这样对待自己的。]两手撑着底边,简直想从画像里出来。


[抱歉。]Newt这才想起将受伤的胳膊藏回袍子里。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躲着对方的眼神。


寻找合适的魔药给自己处理伤口,才采了两片鼠尾草,想起从前什么似的,停在了魔法制造的柔和黄昏下,神态恍惚,不知道看向了哪里。


[我很抱歉。]他重复道,目光对着空地。




5.

他就那样站在暴雨中,斗篷已经湿透,任雨水从面颊上淌下。


我着实被吓了一跳,没想到他又回来了,还是在这样的天气里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幻影移形过来。


我赶紧让他进来,生疏的防水咒和保暖咒差点点燃了他的衣服,他才想起来给自己施咒。顾不上责问他怎么弄成这样,又急急忙忙去准备毛巾和热茶水。在空隙间观察他,奇异的是,他看上去比上次精神好了些。


起居室的桌上放着今天的报纸,都关于骚动和暴乱,没有点灯。


[这么说您又回来了,Scamander先生。]


没料到黑漆漆的屋子里还有人在,他局促不安的低下头[请原谅,我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。]


少有那么昏黑的暴雨,远处隐隐有低沉的雷声,外面总是这么混乱。


叹了一口气[我应当请求您的原谅,我恐怕无论那位先生活着与否,这幅画作都无法完成。]


我努力看进黑暗,试图看清他的面容。


他独自站在那里,有些茫然[是啊,我找不到他了。]


[蜡烛呢?为什么大家都摸黑站着。]我故意把茶杯磕在了桌上,停止他们的话题。雷声越来越近了。


等我画划着了火柴,只看见他用衣袖抹了抹眼睛,声音也恢复了正常[感谢您容忍我这么长时间来的打扰。]


[我想要取走那些关于他的...物品。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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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久都没有再见过他了,在枕头下还藏着关于他的铅笔画,这几乎要成了我的心病。


傍晚,天空变成了深红色的,一轮太阳正缓缓向山下沉去。另一个方向铁青的乌云沉沉压迫在山峰刀刻的锐角之上,大风漫卷林地,树木海浪一样推进翻滚。


猫头鹰带来的报纸仍旧充满灾厄,我知道他还是会继续寻找下去。


[我们仍然拥有渺茫的希望,也许现在看不见,但总会在一个地方。]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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